“是的,恩奇都,这就是你的名字。你是神造之人,天赐之子,是我女神阿鲁鲁亲手创造出来的人,你会是人间的王吉尔伽美什最完美的对手。”女神阿鲁鲁以慈爱的目光看着恩奇都。
在性情温柔的女神阿鲁鲁心目当中,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都是她的孩子,如果不是吉尔伽美什闹得太过分,居然惊动了那位不好得罪的神之爱女——伊什妲尔,她也没必要再创造一个孩子,用来作为吉尔伽美什的对手。
迟钝的思想终于和身体慢慢融合,恩奇都脑海中炸响一声惊雷。
他终于记起来了,自己真正的名字……不是什么恩奇都,他……不,她名为林零。
她变成了他这不算什么,可是眼前的情况明显是……恩奇都看了温柔微笑着的女神阿鲁鲁一眼,轻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。
他是被神创造出来的……人?别开玩笑了!他千辛万苦,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行事,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原先的世界。现在没有达成目的也就算了,居然到了完全不知名的国度,那岂不是离他回家之路愈发遥远了?
但是拥有许多世记忆的恩奇都,也明白以他现今的情况不宜冲动。
“恩奇都,你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……”顿了顿,女神阿鲁鲁朝恩奇都微微一笑,说出了令恩奇都大吃一惊的话,“你拥有自我的意识对不对?在我用泥土造出你的瞬间,我感觉到来自异世的强大灵魂。”
恩奇都眼神晦暗不明地点头,神情冷淡而疏离地沉声问,“那么,你要杀掉我吗?我不是你想要的神造之子,也不会按照你的意志行事。”
“你会的。”女神阿鲁鲁神色皎洁,不见一丝波动。身为神祗的力量铺天盖地,罩定恩奇都不可动弹。
女神阿鲁鲁笑容加大,她望着恩奇都说道,“我不知你的灵魂从何而来,对于打乱了我计划的你,我很意外,但也很高兴。我看得出来你不敬畏我,甚至是敌视我的,但正是这样子的你,眼下却不得不听我号令。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,我很期待……恩奇都。”
“不管怎样,你已经被吾赋予‘恩奇都’之名,在没有完成你身为‘恩奇都’的使命前,你别无选择。”
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戛然而止。
全身被无形的强大力量束缚住,表情僵硬的恩奇都无法想象,刚刚还一副柔情温婉似水的女神,居然能一下子强硬到这种地步。
但是正因为她表现出身为神祗的一面,原本杀掉对方夺取力量的打算消沉,恩奇都冷眼凝望着从容笃定的阿鲁鲁,态度不卑不亢如同面对同等地位的人。
“你……想用强权令我服从吗?”
并不知晓恩奇都原本身份的阿鲁鲁,没有因为他说出口的不敬的言语,而亲手毁灭自己创造的杰作。
她绝丽的容颜显得飘渺莫测,深谙人类心思的女神阿鲁鲁,像是把握住恩奇都微妙的心思,露出了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。
她说,“恩奇都,你还没有注意到吗?你的灵魂受了损伤并不完整,你现在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,全是依靠诸神赋予你的力量。我用神域的泥土创造了‘恩奇都’,大地的主宰尼努尔塔赐予你力量,就连你现在身上所拥有的……”
女神阿鲁鲁的素手轻轻一指,恩奇都身上出现洁白的衣饰。
“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赐予你的,如今的你除了回报这份赐予之外,还有其他选择吗?或者说……你要选择与诸天神明为敌?”用着轻柔却不容质疑的反问语气,女神阿鲁鲁静静地凝望着恩奇都,庄重而威严的气质由内散发出来,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无人能够逃脱。
她曾经试图挑战天命却连累青龙身受其害,她曾经逆天而为却亲眼见证姐妹死亡,她曾经想与天道为敌却落到这个地步……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所谓的天命压制,想要反抗却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。
很无力……很无奈……没有选择……
恩奇都深吸一口气,收腹弯腰微微屈膝,垂首敛目态度隐忍恭谨,“谨遵您的意志行事,从今日起,吾为……恩奇都。”
女神阿鲁鲁看着这样的恩奇都,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道,“等你完成自己的使命后,我或许会赐予你一件宝物哦。”
这样大棒加甜枣安抚小动物的策略,只换来恩奇都在心底的一声冷哼。
吉尔伽美什是作为神的代言人前往人间成为‘王’,他非人非神,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,他将要成为掌握天下的王者。
刚开始他还雄心壮志地想成为一位有德望受尊重的王者,但是如蝼蚁般的人类迎来他这位天生的王者后,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更别说是提出有利于国家的方针和意见了。
王是孤高的,王也是孤独的。没有值得尊敬的贤者,也没有值得一战的对手,只有日复一日枯燥的国事,渐渐地,吉尔伽美什开始觉得不耐烦,开始变得暴躁易怒。
他下达命令让国民修筑神庙殿宇城墙,百姓们心中叫苦连天,却无法对身为‘王’的他提出一句反对的话。
他于是更加觉得烦躁,愈发变本加厉地欺压百姓。反正……不管他怎样暴戾,怎样过分,那些蝼蚁都不会对他说一个‘不’字。
他开始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,把青壮年的男人全都赶去工地,把他们家中美貌的妻子和女儿抢到王宫……男人们流血流汗,女人们以泪洗面。可是……还是没有人反抗,没有人反抗王者的暴政。
难道……他来到人间成为所谓的‘王’,就是为了过上这种生活的?
吉尔伽美什晃晃金杯中的大麦酒,独自支着手肘坐在辉煌的宝座上,百无聊赖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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