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飞机遇到气流了!要立刻进行迫降!江藤小姐,请您坐好!”
机身一阵剧烈的摇摆,我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没把手中好不容易得到的手机扔出去,等渐渐平稳了一些,我目光深邃的望向前方,将手里拿离了自己一些,轻声向身边的阿风问道,“怎么样?停下来了吗?”
阿风也是一脸的严肃,向飞机乘务员问了一下,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,“看来,要紧急跳伞了。”
“这么严重?”我急问了一句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不会……这么倒霉吧?终于坐上飞机要去伊豆小岛了,却百年不遇的正好遇到这种事?
雪特!上帝老爷爷,我绝对相信,我就是您那最不讨喜的对象其中之一!
“不行了!稳不住了!准备跳伞……啊——”飞机直接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,然后就不停地在旋风中打转,连打开降落伞的时间都没有直直的朝前往一座高楼大厦撞去。
我眼睛一眯,听着身边的鬼哭狼嚎,却突然觉得内心无比平静。在一阵天旋地转中,我吃力地扶住旁边的座椅,拿起手机靠近耳边,意外地听到了里面的大喊,“喂?惠子?惠子?惠子,你没事吧?惠子?……”
如果说在这之前我还有些怀疑父亲不是在躲避我而是真的讨厌我了,那么现在我明白……我错了。父亲他……还是爱着我的。
唇边浮现出一抹轻柔的微笑,我对着电话用尽最后的力气尽量平静道,“爸爸,你……爱妈妈吗?”
爸爸?这个称呼几乎让江藤一郎手中的电话甩出去,但他用力稳住了,然后深吸一口气,咳嗽了一声问道,“小惠,你没什么事吧?怎么刚才那么吵?”
耳边依旧是闹哄哄的声音,大家急急忙忙掏出身边的降落伞,没有一个人在意我。阿风吃力地从前排冲我喊,“小姐!惠子小姐!大家都逃难了,你也赶紧过来吧!我……”
又是一阵天摇地晃,那些好不容易掏出降落伞的人有很大一部分当场被撞晕了过去,一切……到此为止。
我冲阿风摆了摆手,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,微微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依稀看见机尾的火光,轻声笑着道,“爸爸,我没事,只是……有些想妈妈了。爸爸,告诉我,你……爱不爱妈妈?”
希望能在我死之前,听到这个我最想知道的答案。爸爸,你到底……爱不爱妈妈?爱不爱……我?
对方顿了一下,然后有些不信地问道,“惠子,你……真的没事?”那样的声音,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?是他多心了吗?
“我……没……事……”咬牙撑住后面座位的金属扶手刺进后腰的巨大痛感,我当场痛得几乎昏过去,只能用力咬住舌头保持自己清醒吗,“爸爸,告诉我……你爱不爱妈妈?爱不爱……我?我……爱你们。”
几乎肯定了自己不详的猜测,江藤一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却只能耐着性子对心爱的小女儿道,“我当然是爱你们了!我不爱你们爱谁?快!惠子,乖,告诉我,你到底……怎么了?啊?”
听着父亲一向冷静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,我的心渐渐变得柔软,眼角也开始湿润起来,我哽咽了下,对着电话说道,“爸爸,我爱你,最爱你了!”然后狠心地将电话挂断,体验了一次从高空降落粉身碎骨的经历。
痛……除了痛……什么也感觉不到了……但是痛到最后……就不痛了……
“小惠~呐,惠子,爸爸和妈妈是最爱你的,所以一定要快乐的活下去啊!”
眼前浮现出过往一幕幕,我却只觉得一阵欲呕,整个人都没有了知觉。
死亡……究竟是什么感觉?可以的话,我情愿一生都不去经历它。真是……让人难忘想忘都不能忘的经验!
别了,阿孝……别了,爸爸……别了,我的世界……
番外昔人袖上香
你会忘记与你一同笑过的人,却绝不会忘记与你一同哭过的人。
手里握着一截浅色底配蓝花的和服衣袖,室井和孝坐在自家院子里,听着竹筒敲打石块的清脆响声,手边放着一盏清酒,目光沉沉却无焦距,似是有心事。
“少爷。”室井家的下人汗流浃背地跑进来,看着精神似乎好了些脸色却依然苍白的少爷若有所思,心里不愿意打断他,却无可奈何高声叫道,“少爷!老爷夫人都已经安全转移了过来,您看是……”
室井和孝听到下人的话,不动声色收起那截衣袖塞到怀里,他撑着旁边的柱子艰难的站起身,咳嗽了两声道,“他们人在哪里?这就带我过去。”
室井家撑到现在多亏了江藤伯父的帮忙,他用最先进的医药拖着这具身体没有倒下,也是因为室井家家主和家主夫人都不在的时候,他就代表了室井家,没有他在,室井家就如同一盘散沙,想坚持下去也难了。
坚持到现在……足够了。
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,即使眼睛看不见东西,室井和孝的心情却非常平静。终于……可以撒手去见小惠了。
飞机在途中遇上气流,连拿出跳伞的时间都没有,便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气流卷过去,然后在空中爆炸直接炸了个尸骨全无。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他心口憋了一口血生生吐了出来,接着便是昏迷不醒人事直到三日后才清醒。
……
“阿孝,怎么办?我有点儿……喜欢上你了呢!不是青梅竹马之间的那种喜欢,而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。”
……
“呐,阿孝。等你好起来,我们试着交往看看怎么样?说不定,我真的会喜欢上你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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