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不像神明,它几乎不会回应祈祷,除非遭到外力挑衅,并被掌握原初语言的恶魔领主呼唤。
而现在,便满足了这在此界看来颇为苛刻的条件。
至污至秽的目光降临于玛楚斯的身上。
来自拥有整个晶壁系一切堕落,罪恶,黑暗之概念的伟大之物的目光让重伤的玛楚斯几乎无法负担。
他的膝盖倾倒,头颅垂下,向着深渊说出自己的祈求:“祈求您给予我足够的力量,允许我代为向那摧毁灵魂之河的亵渎者降下惩戒。”
深渊并未以言语回应,只是将恩惠粗暴地灌入玛楚斯的体内。
那是几乎可以将恶魔领主的存在撑裂,令凡人当场化为太古邪物的力量。
深渊从不怜悯,它的每一份馈赠都明码标价,而这份伟力的代价,就是玛楚斯的意识逐渐消亡,在深渊的意志下成为它的傀儡。
作为拥有几近无限的寿命,甚至可以借深渊进行复活的恶魔领主,付出如此代价,去杀一个注定会被深渊摧毁的敌人。
简直就是疯了。
但恶魔全是疯子。
力量,冲刷着玛楚斯的意志,改变着他的躯壳,本是神圣与兽性交缠的身躯竟被剥去了兽性,呈现出全然的神圣。
罪孽的荆棘化作它的冠冕,早已被夺去的七支翅膀在它的背后生长,连同它仅剩的单翼一并化作暗哑却神圣的光之翼。
“我的翅膀……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回归吗?”
玛楚斯曾是与神同行的高位天使,它目睹过神明的死亡。
正义之神为了拯救堕落者的灵魂,率领着无数军团奔向了深渊,甚至一度攻下数层深渊,将之彻底净化。
然而,神明的狂行未过多久便引来了深渊的目光。
神明,所有与神同行者,在向着深渊意志冲锋时死去,成为人们在低声谈论深渊伟力时的谈资。
玛楚斯曾被神授予了自由,从天使那源于躯体的纯善之心中解放,被允许做他想做之事。
所以,在最后一战时,它只选择了注视。
是为了记下神明的传说,将之流传,使之不被遗忘?还是因为恐惧死亡,因而止步不前,抛却全部?
原因并不重要,玛楚斯如今仅记得他是个逃兵,在深渊如同泄愤般不断地厮杀,直至七翼具折,恶魔之血染遍全身,光辉不再。
他在疲惫,绝望,疯狂中选择了堕落。
讽刺的是,如今为了对抗正义……那应该是正义之辈?它作为恶魔领主,却呈现出昔日的神圣之姿,以增强对圣光的抗性。
“但堕落者,仅只是堕落者。”玛楚斯抓住了自己的翅膀。
如同光焰般流动的翅膀像是拥有实体般被它撕下,喷涌出的污浊腐血宣告着它如今作为深渊造物的本质。
它不需要翅膀,也无法再“飞行”,它只是为了心中的涌动的愤怒,憎恨,欲望去行就无需粉饰的杀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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